卡爾維諾出新書了！他不是坐古十多年，怎麼還有新書上市。沒錯
，這本是「新書」，從未發行過。收錄卡爾維諾對於經典的評論，
只是這本書的出版不是出於他的本意，而是後人收集整理出版的。
卡爾維諾是怎麼看待文學、看待經典的呢？《給下一個太平盛世的
備忘錄》中，大師已經為我們剖析小說的藝術、技巧(然而這也不
是大師本意，是死後整理出來的演講稿)。這本《為什麼讀經典》
，卡爾維諾為我們分析、解釋了經典之美，把小說抽絲剝繭，理出
的源流、影響，情節的為何如此鋪陳，呼應了何處；以及經典為何
高明，留下了什麼遺產給後世。點出了經典為何成為經典。
書中收錄一篇文章<海明威與我們>，有段文字是如此：
「…他的詩意與風格讓我初期的文學作品受益良多，不過它們後來
顯得狹窄，太容易流於矯飾主義。他那充滿暴烈觀光主義的生命
---以及生命的哲學，開始讓我感到不信任，甚至是厭惡與噁心。
可是，十年後的今天，當我開始評估自己與海明威學習的成果時，
我的帳目是盈餘的。『你可沒辦法愚弄我，老頭，』我可以這麼對
他說，最後一次沉湎在他的風格中，『你可沒有得逞，你永遠不會
是個差勁的師傅』…」
這本書並不好讀，大部分是論述性的文章。其實算是艱深的，如果
對於文學史、小說或是卡爾維諾不是很有興趣，這本書萬萬不能是
你讀的第一本卡爾維諾的書。
大師已逝，那種確信，確信他再也不能迷惑我們，帶領我們進入小
說神奇世界是多麼難受。這本書的出版，讓我們稍解這番難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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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多歲老作家祖克曼隱蔽山林，在雅典娜學院擔任給大眾修習的短期課
程老師，傳授莎士比亞。這天他班上來了一位奇妙的九十多歲學生，就是
他中學時期無比仰慕的導師。敎會當時那個鄉下孩子：像個男子漢與書搏
鬥！他們聊起了過去，過去像糾結的枷鎖纏著祖克曼，伴隨他成長、受挫
，只是他不知曉。年少時期與祖克曼亦父亦友老師的弟弟--林格，在人生
路上大起大跌，繁華落盡落個極悲慘下場；時代背景在美國的麥卡錫主義
盛行之際，共產黨人被肅清，無辜人受盡牽連……
如同《人性污點》，種族歧視仍然嚴重在社會發酵腐爛。身為女星的伊芙
鄙棄猶太人，同時自己也是猶太人。師母被黑人打死。麥卡錫時代的白色
恐怖氛圍，打倒、毀滅很多人，像是林格。然而也有打斷牙齒混血吞的人
，像是祖克曼的老師被學校解雇後，在吸塵器推銷員的生涯裡仍保有自己
的尊嚴。「人性」這個議題在小說裡充分討論，不管是彼此間的「背叛」
或是擴充到政治上的肅清異已。伊芙深愛林格，仍出書《我嫁了一個共產
黨員》，使曾是電視廣播明星的林格墮入萬丈深淵，餘生只能在廢礦廠賣
紀念品，孤零零地心臟病發而死。
這本書我認為很適合老師閱讀，，祖克曼的老師多麼令人嚮往，一位理想
的教師就該如此：敎學生思考、質疑，對不公正的事發不平之鳴。祖克曼
這個鄉下小孩自此被敲醒，成為一個不同的人。這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重要
的獨立質疑思考啟蒙時期。書一開始的相關篇章，仍然激起我心靈上的悸
動。
此外，書前南方朔的導讀搞錯了一個地方，《人性污點》不是菲利浦˙羅
斯第一次在台灣被引進，新雨出版社早在2000年就已出版《我是乳房》。
南方朔和木馬的編輯該多讀點書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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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店裡狂缺工讀生，原本四金釵的編制即將在月中變成雙璧，專負
責早班的去當兵後，店內人力就很吃緊，其他的工讀生都讀唸日間部
，只有晚上或假日才能來幫忙。門區門市常常不僅要上書還要幫忙顧
櫃檯，這樣一來，書很難上得完，尤其我的書本來就比較多，影響特
別嚴重。
這種狀況持續一陣子了，可是也未補進新的工讀生，身為一個小小的
店員，也不便表示什麼，尤其這個位置屁股都還沒坐熱…這個時候最
能感受馬克思講工人階級被剝削的慘狀。本來薪水就微薄，做多又沒
多錢，很容易心生不滿。這是很現實的問題，無怪乎書店門市的流動
率大。抱持著學習心態進來這行業，徜徉書海固然愉悅，但生活總是
要過，當理想敵不過現實的殘忍時，也就是該離去的時候，況且這理
想多半是老闆的理想，而不是我的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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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水鬼學校與失去媽媽的水獺》收錄了四篇中篇小說，分別是<蘭王宴>、<
尿桶伯母要出嫁>、<水鬼學校與失去媽媽的水獺>、<魍神之夜>。題材是鄉
野傳奇，然而語言卻非常新奇，自創一體。每篇小說都以第一人稱敘述，
敘述者都是小孩子，在天真的心靈關照下，經歷友情、親情、背叛、生死
等人生重要課題的考驗。每篇題材著力點都不盡相同。<蘭王宴>很有環保
意識，書中主角面臨友情、親情二選一的抉擇；<尿桶伯母要出嫁>講述傳
統、家族、習俗概念的小說，卻透過尿桶要出嫁這點出發；<水鬼學校與失
去媽媽的水獺>講小孩們無心鑄下大錯，努力想彌補的可愛故事；<魍神之
夜>透過小孩與魍神的互動，也批評了人類對自然、野生動物的傷害。
整部書最突出的是他的語言，新奇不落俗套，開展出一套「甘式風格」，
如:
「中央山脈多山。這些山很皮，很任性，孩子似地上爬，高得不肯下雲來
，其中的一百座爬得非常峻拔，人稱『百岳』。」……P.1
形容尿桶：
「也不知他多大歲數，薄唇寬寬，藤圈箍上胖腰，小耳朵扣上鐵環，滿口
牙都殞光了，一年到頭囚在眠床尾。」……P.61
書中的動物、植物甚至器物皆有靈性，與人類同是智慧生物，可以跟人交
往、溝通，宛如神話中的世界，非常魔幻寫實。傳統的魔幻寫實描述人的
世界，這裡則加入了人與植物、動物、自然的交往關係，更是魔幻中的魔
幻，簡直是群魔亂舞。小說自成一個世界，因此我們可以接受蘭花走路、
小狐狸講話、人類變身--這是文學上的解釋。換個角度想，魔幻的世界其
實很符合小孩子的世界觀：相信可以和動物交朋友、有聖誕老人。所以小
孩子的世界未嘗不可以如此。
除了語言突出，小說的其他重要部分作者也都掌握到，精采感人的情節、
人性弱點及其引發的道德衝突，都是很出色的地方，尤其以<蘭王宴>為最
。不僅是一部好小說，更創新小說的語言，建立了獨特風格；<尿桶伯母>
的結構略嫌鬆散；<水鬼學校與失去媽媽的水獺>結構鬆散冗長，語言雖然
很新，但感覺不夠漂亮、提煉得不夠純粹，加上蔓生枝節夢囈般的冗長情
節，十分容易磨掉讀者的興致。不知是作者的創新實驗，還是為了考驗讀
者？<魍神之夜>則是不錯的小品。
看了整本小說集後，覺得甘耀明是位很有才華的小說家，值得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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